好久没更新了。试译The Tao of Physics中的一段来练练手吧:
在这一全新的语境中,用波来描述粒子不致造成矛盾,因为这里的“波”只是关于可能性分布的表达式。然而,一对更为根本的矛盾概念在此浮出了水面,那就是存在和不存在。在原子物理的世界中,这一对立同样被超越了。我们从来都无法确定,一个粒子对于某个特定位置而言究竟是存在还是不存在。我们只能说出可能性的分布:这个粒子倾向于存在于某些区域,如此等等。对于物理学来说,如此这般的“现实”曾是颇为新奇的,它介于“存在”和“不存在”之间;因此我们无法用明确的对立概念来描述粒子的状态。在特定位置上,粒子既非在场,亦非不在场;它既非变动不居,亦非停止不动。可以把握的只是可能性分布形态的变化,由此得出的是粒子在特定区域的存在“倾向”。正如罗伯特·奥本海默所说:
倘若有人问,电子所处的位置是否不变?我们的回答是“否”。那么电子的位置随时间变化?还是“否”。电子是不动的吗?“不”。那么它在运动?依然是“不”。
如上所说,就像神秘的东方思想所描绘的那样,原子物理的世界也超越了对立概念的狭隘框架。奥本海默想必会对《奥义书》中的这段文字深有共鸣:
亦动,亦不动;
亦近,亦远;
既在这一切之中,
又在这一切之外。
这本书的调调大致就是这样吧。我看了大半本,觉得这样的类比能提供点启发,但穿透力尚有不足。它或许能让人“看到”事情的实质,但它尚未“触及”实质。比如上面这段,我觉得这里的类似点只在表面上。
海德格尔算是能真正契合东方思想的人之一吧。随便摘一段他的话:(可以把它理解为对标题这句老子语录的解读)
……唯有动荡不安的东西才能宁静下来。宁静的方式随运动的方式而定。在物体的单纯位移运动中,宁静无疑只是运动的极限情形。要是宁静包含着运动,那么就会有一种宁静,它是运动的内在聚合,也就是最高的动荡状态——假设这种运动方式要求这种宁静的话。而自持的作品就具有这种宁静。因此,当我们成功地在整体上把握了作品存在中发生的运动状态,我们就切近于这种宁静了。我们要问,建立一个世界和制造大地在作品本身中显示出何种关系?
——海德格尔《艺术作品的本源》

